脑子里还在一直响,有些疼。
可我将手塞进衣服口袋里,颤抖着,再不敢朝妈妈走近一步。
陆家和记者的抗议,并没能改变我的去向。
我还是被警察,硬塞到了陆家手里。
妈妈再不愿看我一眼,牵着十岁的哥哥,上了黑色汽车的后座。
我惊惶不安跟上去。
可她没许我上车,径直关上了后座车门。
舅舅也不愿理我,拉开车门就要上车。
直到警察上前,拦住了他。
舅舅冷笑了一声,眼底含着怒恨。
他走去了车后面,打开了后备箱。
再冷眼看向我道:「进去。」
我一瞬受宠若惊。
又欣喜又急切地跑过去。
爬进去前,怕踩脏了车子,我又小心脱下了自己的鞋子。
我没坐过小汽车。
爬进去将身体蜷缩好后,我又小心翼翼看向舅舅。
却看到,警察神情不满看向了他。
舅舅嗤笑了一声:
「怎么了,法律还规定了,不能让孩子坐后备箱吗?」
警察皱了眉头,还是没再开口了。
舅舅抬起了手。
车子驶过漫长的山路。
剧烈颠簸,急转弯。
我在无尽的漆黑里,感觉周遭天旋地转。
胃里剧烈翻搅,有发酸的东西,拼命往我嗓子眼里冲。
我急切拍打着车身:
「妈妈,我……我要吐,让我出去。」
没人理我。
我脑子里一片滚烫,焦灼无力地继续拍打,吃力再喊着「妈妈」。
不能吐脏车子的。
之前我生病高烧,不小心吐到了家里地上。
爸爸拿着粗长的木棍,重重砸在了我后背。
那之后,我在床上躺了很多很多天,才能走路。
隔了很久,我才模糊听到了舅舅的声音:
「敢吐到车里,就别想进陆家!」
车子仍是没有停下。
车速加快,颠簸得更厉害了。
我浑身都是汗,衣服像是被泡进了水里。
意识渐渐时有时无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还是不小心没忍住,呕了出来。
酸臭的味道,在狭窄的空间里迅速溢开。
我脑子里轰地炸开。
极度的恐惧里,脱下破旧的外套,在漆黑里拼命擦拭。
没有吐脏,没有吐脏……
擦干净了,就不脏了。
吐脏了,就不能进陆家,不能跟着妈妈了。
我只有妈妈。
哪怕我清楚,她从来都不喜欢我。
我打出生开始,爸爸对我和妈妈,就只会非打即骂。
能偶尔在身边陪陪我的,也只有妈妈。
我吃力擦拭。
好像是呕得太厉害。
我在近乎窒息里,感到鼻子里有温热涌出来。
我下意识想抬手捂住鼻子,可手指头动不了了。
再在剧烈的眩晕里,栽倒陷入了昏迷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到一声嫌恶至极的怒喝:
「下去!」
我猛地惊醒。
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别墅院子里,后备箱打开了。
舅舅铁青着脸,站在外面盯着我。
哥哥只看了我一眼,就冲去了一旁吐了出来。